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药罗炎一夜未眠,着甲执刃处于高出,任寒风夹雪,凌冽如刀,只静静地在夜中张望。看远处的良缁庄园在雪夜中逐渐静谧。狼旗飘展之下,药罗炎竟是直直等到天色大亮,眼见自那庄中飞来一骑,不多时,狼卫来禀,良缁赵相有请。
冰冷的铁甲颤了颤,药罗炎顾不得双眼被那雪色刺得红肿,一言未发,便下了营地,骑马前往应约。
厅屋内赵正如昨日般面色无常,只是让嫦儿布了茶席。药罗炎左右看不见乞力柔然,有些焦急。
“赵相……”
“不必多说。”赵正语气缓和,道:“药罗将军是乞力国母身边的近卫,是回鹘狼领。此番护送使团前来长安,已是尽了本分。国母前往朅盘陀祭祖,想来山高水远,况且如今与吐蕃战事仍憨,怕不太平,若是药罗将军随使团回往北庭,怕不是三五月之久……”
药罗炎道:“赵相所言极是。”
赵正点头,抿了茶道:“倒不如你先回吧。”
“这……”药罗炎看着赵正,揣测他的用意。
谁知赵正直言了当,“带着她一道回吧。”
药罗炎欲言又止,“可是不知……”
“我未答应。”赵正凌然道:“两军对阵之际,回鹘初上高原,你们却想要唐军替你们坑杀回鹘主将?乞力国母置战局于何地?置唐鹘联盟于何地?”
“赵相!”药罗炎面露痛楚,“我也劝过国母,此等见不得光的事体,若是让前线将士知晓,后果不堪设想。国母扶明可汗继位,汗帐不稳,正是需要军中可信之将。来之时我仍劝说……”
“你都与她说了什么?为何还能陪着她干这等荒唐之事!”
药罗炎急道:“我说……赵都护定不会答应。可敦却偏要冒险走这一遭,她是笃定了赵都护念及旧情,不至于不帮这个忙。可说句犯上的话,末将虽是护着可敦一道来了,但却并不苟同。想着赵相若是应了,就算拂了国母的意思,也定是要与赵都护参辩一二。”
赵正站了起来,看着面前险些跪了下去的药罗炎。想起当日在铁门关哈拉尔,浑身浴血保护乞力柔然的伽罗禄,数次单枪匹马冲杀约茹围阵,一身战甲尽碎。他叹了口气,沉吟道:“药罗将军啊,原本,伽罗将军才是可敦的近卫,为何我瞧着你比伽罗将军更加与你们国母亲近?竟是什么事都会与你说。伽罗禄去于阗接替与你,也是国母的意思吧?乞力柔然从去岁,就想置伽罗禄于死地?何仇何怨,竟至于此?”
“这……”
赵正见他犹豫,安慰道:“国母未醒,我已让人盯着了,北庭安西有何变数,药罗将军还要尽说才是!”
药罗炎语塞。不是他不说,实在是有些事他不能说。乞力柔然不能以书信形式与赵正相见,是因为她也知道,这事太过荒谬。谋害盟军主将,就算是赵正这个大唐左司丞相也不会轻易松口,更不会轻易相信是回鹘国母的意思。赵正眼里的伽罗禄,是赤胆忠心、勇猛护主的形象。只有乞力柔然亲自前来,才能让他的立场有可能产生松动。
就算希望渺茫。
但赵正还是那个赵正,他不会因为一夜的私情置大局不顾。他该知道乞力柔然对伽罗禄起了杀心,应当与北庭汗帐的权利斗争有关。只是他并不知道在这其中,还有一层更深的关系!
那日,良缁封闭了庄门,谢绝了访客。赵正让曹荣备了五匹最好的军马,挑选了四个最精壮的军士,准备了一架最舒适的车架。让他们随着马车与药罗炎绕开了回鹘营地,顺着渭河上溯,离开了良缁的范围。
直到入夜时分,已是远离了长安六十余里。车队寻了一处林边小镇过夜。药罗炎紧紧守护着马车,直待那车中之人醒转。
乞力柔然昏昏沉沉,再睁眼时,却是昏暗,再一细瞧,却身处马车,她撩开车帘,望见远处群山,心知赵郎已是将她送出良缁,不由得黯然。
药罗炎奉着水壶,跪在身边,道:“赵都护说,国母朝食所进,非毒无害,只是让国母沉睡。”
乞力柔然闻言苦笑了一声,“我竟是忘记了,赵郎的三夫人,原就是个使药草的高人。”
药罗炎恭敬地行礼,“国母,药罗炎请罪。”
“算了。其实我心里也如你所劝,此行本就不抱太大的希望。”乞力柔然摇头,“药罗炎,我今日睡得好,做了许多梦。我一直以为,我这梦能一直做的下去……现在想想,赵郎绝情至此其实也对,若他真的答应,他便不是赵郎了。”
“国母!”药罗炎张了张嘴,“臣想问,为何……”
乞力柔然端坐起来,看着面前的人,想了想,问道:“药罗炎,你又为何对我忠心?”
“自是因为国母……”
“别说屁话!”
“是!”药罗炎抚胸,“臣自小是战场遗孤,是老先汗不弃,收臣为义子。臣原本应对汗室忠心耿耿,可是,臣本就卑贱,先汗对臣亦多有嫌弃,朝中帐中,臣不过是帮着可汗执刀的屠夫,是没有感情的嗜血巨兽。但可敦与他们不一样